围绕承载青春记忆的水晶项链展开,颈间的那串水晶项链被赋予了特殊意义,它并非普通饰品,而是盛放着讲述者整个青春岁月的星光,藏着独属于青春的珍贵回忆与细碎美好,是青春时光的具象载体,同时内容也抛出了关于这串项链价格的疑问,在情感价值之外,也涉及到对其现实价值的探寻,让这串项链既有情感温度,也关联着实际的商品属性。
周末整理旧物时,我从樟木箱最底层翻出个磨得边角发毛的丝绒盒子,指尖刚碰到搭扣,记忆就先一步漫上来——里面躺着串水晶项链,珠子不算顶通透,甚至有几颗带着细微的棉絮,银搭扣早就氧化得发乌,可它在我眼里,永远比珠宝店橱窗里任何一件首饰都亮。
那是我十七岁收到的第一份“奢侈品”,那年我读高二,同桌阿柚是个扎着高马尾、总把水果糖塞我笔袋的姑娘,我们俩最大的乐趣,就是放学绕半条路去巷口的饰品店扒玻璃柜:亮晶晶的水钻发夹、印着碎花的帆布包、挂着小铃铛的手链,每一样都能让我们扒着柜台看十分钟,可我最惦记的,是柜子最上层那串水晶项链——透明的圆珠子串成细链,阳光下一转就折射出碎彩虹,标签上写着六十八块,对当时每个月只有五十块零花钱的我来说,贵得像个遥不可及的梦。

我那时候总对着镜子扯自己校服的领子,想:要是毕业典礼能戴着它就好了,十七岁的小姑娘哪里懂什么珠宝,只觉得那串清透的珠子,配我刚攒钱买的白棉布裙子,一定能让我在乱糟糟的人群里,稍微亮眼那么一点点,可我攒了三个月,连一半的钱都没攒够,临到毕业典礼前一周,我再去饰品店,老板说那款项链上周就卖完了,我站在店门口愣了好久,连阿柚喊我去买冰棒都没听见。
毕业典礼那天特别热,操场的凤凰花落了一地,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坐在人群里,看着台上领奖的同学别着亮闪闪的胸花,心里空落落的,散场的时候阿柚突然从背后扑过来,把一个凉丝丝的东西塞进我领口:“快戴上!我找了三条街才在另一家店找到最后一串!”
我摸着颈间凉润的珠子,阳光穿过水晶落在我手背上,投出一小片晃动的彩虹,我才知道她把攒了半年准备买演唱会门票的钱花了,那是她喜欢了三年的歌手第一次来我们的城市开唱,我当时红着眼圈说要把钱还给她,她却晃着脑袋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:“什么还不还的,我们阿苑戴这个最好看了,比演唱会好看一百倍。”
后来我们去了不同城市读大学,一开始还总抱着手机聊到深夜,说各自的军训、新认识的朋友、食堂难吃的饭菜,可慢慢的,消息从一天十条变成三天一条,再后来,连节日祝福都变成了群发的模板,我听说她毕业后去了南方,做了我当年最想做的设计师,而我留在了北方,按部就班地工作、生活,我们的朋友圈再也没有给彼此点过赞,就像很多青春里的朋友一样,走着走着就散在了风里。
这串项链我戴了很多年,直到大三那年某次挤公交,银搭扣突然断了,珠子散了一地,我蹲在人来人往的站台捡了好久,还是少了最靠近搭扣的那一颗,我跑了好多饰品店都配不到一模一样的珠子,最后只好把它收进丝绒盒子,一放就是这么多年。
前阵子我去外地出差,在商圈的珠宝店看到柜台里摆着好多水晶项链,通透得没有一丝杂质,切割面在灯光下闪得耀眼,价格标签上的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,店员热情地给我推荐,说这是今年的新款,纯度高,寓意也好,我对着镜子试戴了一下,珠子凉得冰人,却再也没有十七岁那年,阿柚把项链塞到我脖子上时,那种烫得人鼻尖发酸的温度。
回家后我找了家手工银饰店,让师傅给那串旧项链换了个新的银搭扣,还在缺了那颗珠子的地方,挂了个小小的银质柚子吊坠,今天出门的时候我把它戴在了脖子上,地铁穿过隧道时,窗玻璃里映出我的影子,颈间的水晶随着列车的晃动轻轻摇晃,折射出细碎的光,像十七岁那年夏天,落在凤凰花上的阳光,像阿柚笑起来时弯起的眼睛,像我们没说再见就走散的,整个青春的星光。
其实我上个月在高中同学的朋友圈里看到阿柚了,她剪了短发,穿着干练的衬衫,脖子上也戴着串水晶项链,比我的这串亮得多,也贵得多,她对着镜头笑,还是露出两颗小虎牙,身边站着个戴眼镜的男生,温柔地帮她拢着被风吹乱的头发,我盯着照片看了好久,最终还是没点下那个赞,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颈间的珠子。
我们总说青春里的遗憾太多,没说出口的谢谢,没来得及的告别,没兑现的要做一辈子朋友的约定,可就像这串带着棉絮、缺过珠子的水晶项链,它从来都不是什么完美的珠宝,却藏着我最纯粹的一段时光——那时候的喜欢和在意都好简单,一串六十八块的水晶项链,就能装下两个小姑娘全部的真心,就能让我在往后很多个觉得生活黯淡的日子里,一低头,就能摸到那年夏天,落在我颈间的,永远不会熄灭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