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食材是人间烟火的底气,其英文表述为“good ingredients”,优质食材是烹饪美味佳肴的基础,承载着生活的温度与烟火气,无论是家常便饭还是珍馐美馔,新鲜、地道的食材都能赋予食物最本真的风味,成为人们品味生活、感受日常幸福的重要依托,凸显了食材在饮食文化与日常生活里的核心价值。
楼下开了三十年的菜市场,是我每周必去的“能量补给站”,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发亮,竹筐里的青菜还沾着昨夜的田泥,带绒毛的桃子码得整整齐齐,鱼摊老板捞起活蹦乱跳的鲫鱼时,水花溅在他沾着鱼鳞的橡胶围裙上——这些带着鲜活气的食材凑在一起,就是生活最实在的模样。
我总觉得,食材是有“脾气”的,刚从藤上摘下来的黄瓜,咬一口脆得响,清甜味能从舌尖漫到耳根,要是放个两三天,就软塌塌地失了魂;刚挖的春笋得趁鲜吃,剥去褐黄色的笋衣,嫩白的笋肉切片和腊肉同炒,鲜气能飘满半条巷子,要是错过了清明那半个月,笋就老得发柴,纤维粗得塞牙;就连最普通的鸡蛋,散养在山坡上吃虫子和草籽的鸡下的蛋,敲开蛋壳蛋黄是透亮的橙红色,炒出来蓬蓬松松,和养鸡场里吃饲料的蛋比,香得不是一星半点。

外婆最懂食材的“心意”,她总说“食材不骗人,你对它花多少心思,它就给你多少味道”,夏天的空心菜,她只掐最嫩的尖,大火快炒,拍两瓣蒜丢进去,起锅时淋点米酒,脆嫩得能掐出水;秋天的板栗,她要在太阳下晒两天,等壳裂开一道缝,再和土鸡慢炖一个钟头,板栗粉糯,鸡汤鲜得能让人连喝三碗;冬天的萝卜甜,她就切成滚刀块和排骨炖汤,什么调料都不多放,只撒点盐,喝一口暖到胃里,她从来不用复杂的调料,也不追什么新奇的菜谱,只认准“应季而食”四个字——春天吃香椿芽、荠菜,夏天吃丝瓜、莲蓬,秋天吃莲藕、菱角,冬天吃白菜、冬笋,顺着时节长出来的食材,本身就藏着最动人的味道。
现在很多人吃饭总追求“重口味”,麻辣鲜香的调料盖过了食材本身的味道,反倒让人忘了食物本来的样子,我曾在山里的农家乐吃过一顿饭,主人端上来一盘清炒南瓜藤,只是放了点蒜末和盐,嫩得一抿就化,带着点清苦的香气;还有一盘蒸南瓜,是刚从架上摘的老南瓜,蒸得软糯,咬一口甜得像蜜,连皮都好吃,那顿饭没有昂贵的食材,也没有花哨的做法,却让我记了好久——原来最好的味道,从来都不是调料堆出来的,而是食材本身的鲜气。
食材从来不是冷冰冰的“做菜原料”,它藏着土地的温度,藏着时节的脚步,也藏着人的心意,远方游子想念家乡的味道,其实想念的不是某道菜,而是菜里那带着家乡水土气的食材:是东北黑土地上长出来的大米,是江南水乡里捞出来的茭白,是四川盆地里种出来的二荆条,是西北草原上跑出来的羊肉,这些食材带着独有的地域印记,不管走多远,只要吃到那一口,就知道是“家的味道”。
汪曾祺说“四方食事,不过一碗人间烟火”,而这烟火气的根,永远是那些带着鲜活气的好食材,它不需要多么名贵,也不需要多么复杂的烹饪,只要够新鲜、够应季,带着土地和阳光的味道,就能做出最暖人的饭——毕竟,我们吃的从来不是食物本身,是一饭一蔬里藏着的,踏踏实实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