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篇大队委竞选稿以大队山坳里的大队部为情感锚点,串联起整个童年的温暖记忆,字里行间满是对成长之地的眷恋,作者借由这份根植于乡土童年的热忱,表明竞选大队委的初心——想把儿时在大队部收获的暖意与力量传递给更多同学,承诺若当选会以真诚热忱服务集体,当好老师和同学间的纽带,和大家一起守护集体的温暖,为校园生活添上鲜活亮色。
车沿着盘山公路绕到第三道弯的时候,我一眼就看见了那棵老槐树——枝桠比记忆里更疏朗了,树后那排刷着米黄色墙漆的平房,就是曾经的李家坳大队部,风卷着槐花香飘过来的时候,那些沉在岁月里的、关于大队的细碎记忆,一下子全涌了上来。
我对大队的最初印象,是挂在老槐树上的那口铜钟,钟锤一敲,“当——当——”的声响能顺着山风飘过半座山,那是全大队最权威的信号:钟声急三火四地响,是要召集社员去山后抢收被暴雨打湿的麦子;钟声慢悠悠晃三下,是晚上大队部的晒场要放电影;就连谁家的牛跑丢了、孩子找不着了,也会央求大队文书敲几声钟,对着大喇叭喊两嗓子,不出半个钟头,准有信儿,那时候我总跟着当大队支书的爷爷往大队部跑,办公室的土坯墙上挂着卷边的奖状、用红笔标满记号的全村地形图,墙角堆着刚收上来的稻种,窗台上永远摆着几个掉了瓷的搪瓷缸,谁来都能倒上一碗凉白开,我最盼的是年底大队开分红大会,晒场上摆着长条桌,会计扒拉着算盘算得噼里啪啦响,念到谁家名字,当家的就挤上去领钱、领按人口分的红糖和年画,我们这些小孩就在人缝里钻来钻去,等着大队发的水果糖——那糖纸我攒了满满一铁盒,是我整个童年最宝贝的家当。

后来我到镇上读中学,回村的次数少了,听说大队改叫了“村委会”,老铜钟被摘下来放进了储物间,大喇叭换成了新的,连晒场都浇上了水泥,有次周末回家,正赶上原来的大队文书、现在的村李主任在大喇叭里喊,说新的合作社要种高山茶,愿意入社的农户去大队部——哦不,是村委会报名,我凑过去看,原来的土坯房翻新了,墙上贴的不再是旧奖状,而是茶叶种植的技术流程图、全村的乡村振兴规划图,墙角的旧搪瓷缸不见了,换成了饮水机,来办事的年轻人手里攥着的不是记工分的本子,是打印好的合作协议、电商直播的脚本,那些曾经跟着钟声下地的叔伯们,现在围着农业技术员问茶树防冻的技巧,几个放假回来的大学生坐在原来开分红大会的长条桌旁,对着电脑改直播间的背景板,说要把村里的茶卖到山外面去。
去年清明我再回村,老槐树后面的大队部已经成了“李家坳村史馆”,那口铜钟被擦得锃亮,摆在进门最显眼的地方,旁边是当年的记分册、掉了瓷的搪瓷缸、我小时候攒过的那种水果糖的糖纸,还有后来村里种茶拿的有机认证证书、电商销售额的喜报,几个放春假的小孩围着讲解员听故事,指着铜钟问“这是什么呀”,讲解员笑着说:“这是咱们以前大队的‘信号塔’,那时候全村里的大事小情,都靠它喊呢。”
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,沙沙的声响像极了当年钟声落下后的余韵,我摸着那口熟悉的铜钟忽然明白,大队”从来不是一个会变旧的名字,它是老槐树下的钟声,是晒场上的电影,是分红时手里攥着的热乎糖块;也是后来漫山的茶园,是直播间里的茶香,是山坳里的人顺着路走到山外、又带着本事回来的脚步,它从岁月里走过来,装着一村子人凑在一起的热乎气,不管名字怎么改,那股子大家拧成一股绳往前奔的劲儿,从来都没变过,就像这棵老槐树,年年春天都开着满树的花,风一吹,香就飘满了整个山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