胆囊炎是胆道系统常见疾病,多由胆囊结石梗阻、细菌感染引发,分为急性与慢性两类,急性发作常表现为右上腹突发绞痛,可放射至右肩背部,伴随恶心呕吐、发热,严重时可出现胆囊穿孔、腹膜炎等危重并发症;慢性胆囊炎多为长期炎症刺激,常表现为反复右上腹隐痛、餐后饱胀、厌油腻等消化不良症状,轻症可通过抗感染、解痉止痛、调整饮食保守治疗,反复发作者或合并结石、胆囊功能丧失时需手术切除胆囊,日常需注意规律饮食、减少高脂摄入以预防发作。
老槐树下的竹椅还在晃,风卷着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,我攥着刚领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站在院门口,看见爷爷捏着他那只磨得发亮的白瓷酒盅,指节上的旧疤在日光下泛着浅白——那是他这辈子“胆气”的勋章。
小时候我总觉得爷爷是全世界最有胆的人,村后乱葬岗旁的野桃熟了,别家大人都唬孩子“那里有勾魂的白胡子老头”,只有他扛着竹竿拉着我去,桃叶扫过他的额角,他把最红的那个桃塞我手里,笑:“啥鬼不鬼的,人心里没鬼,走哪都亮堂。”那年山洪冲了村西的木桥,他第一个腰上拴着绳子跳进齐腰的急水里打桩,浪头拍得他站不稳,他还回头喊岸上缩着的小伙子:“怕啥!脚底下踩实了,天塌不下来!”我那时候总追在他屁股后面问,爷爷你咋这么大胆?他就用酒盅轻轻敲我的脑门,酒气混着旱烟味飘过来:“胆不是吓不跑的愣头青,是知道怕,还敢往前站。”

我那时候不懂这话的意思,直到高二那年冬天,我因为帮被霸凌的同桌出头,被几个校外的堵在巷口,羽绒服被扯破了,白羽绒飘得满巷都是,我攥着半块砖头站在风里,腿抖得像筛糠——我不是不怕,我看见他们手里的甩棍闪着冷光,指尖都麻了,可我看见同桌缩在墙角哭,想起爷爷说的“知道怕还往前站”,愣是没退一步,直到巡逻的警察赶来,我才发现后背的汗把秋衣都浸透了,回家跟爷爷说这事,他没夸我勇敢,只是给我倒了小半盅米酒,辣得我直吐舌头,他说:“这就对了,胆从来不是长在身上的硬疙瘩,是你心里有要护的东西,就敢把软乎乎的地方裹上硬壳。”
后来我才慢慢懂,爷爷的胆从来不是天生的,奶奶走得早,他一个人拉扯我爸和我姑,最穷的时候家里连买盐的钱都没有,他半夜拉着板车走三十里山路去卖菜,遇见过狼,也遇见过劫道的,他说他那时候也怕,手心里全是汗,可一想到家里两个孩子等着交学费,就把手里的扁担攥得紧紧的——哪有人天生不怕黑不怕疼啊,不过是有了要扛的事,就不敢退,前几年村里选村主任,没人敢接那个烂摊子:青壮年都外出打工了,剩下的都是老人孩子,路烂得下雨没法走,果园的果子运不出去烂在地里,爷爷那时候已经六十七了,腰因为当年打桥桩落下了毛病,疼起来要靠膏药贴着,他愣是第一个报了名,有人说他一把年纪了瞎逞能,他蹲在老槐树下抽了一袋烟,说:“我怕啥?我都黄土埋半截的人了,我怕的是再过十年,村里的娃连回家的路都认不出来。”
那三年我看着他带着剩下的村民修路,早上天不亮就扛着锄头出门,晚上月亮升得老高才回来,鞋上永远沾着泥,手上的茧子厚得针都扎不进,有次因为占了谁家半垄地,人家堵在他家门口骂,他也不恼,蹲在门槛上给人递烟,说等路修通了,果园的果子能拉到县城卖,到时候赔你十倍的收成,后来路真的修通了,第一车苹果运出去那天,全村人都在老槐树下放鞭炮,爷爷喝多了,靠在竹椅上笑,阳光落在他白了一半的头发上,我突然看见他偷偷揉了揉腰——他不是不知道累,不是不知道难,只是他的胆里,装着整个村子的盼头。
上个月我回村,看见他坐在老槐树下教村里的留守儿童写大字,笔尖蘸着墨,在宣纸上写了个大大的“胆”字,笔锋刚劲,力透纸背,小娃们仰着脑袋问:“爷爷,胆是什么呀?”他捏着笔笑,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又指了指脚下的地:“胆啊,不是你敢爬最高的树,敢摸最黑的洞,是你走夜路的时候敢给别人照个亮,是大家都往后缩的时候你敢往前站一步,是你明知道这事难,还愿意咬着牙把它扛起来,胆不在你身上有多硬,在你心里装着多少人。”
风又吹过老槐树,叶子哗啦啦响,我手里的录取通知书被吹得掀了个角,那是我报的乡村振兴专业,以前我总想着要考去最远的地方,做最厉害的人,现在我突然懂了爷爷说的“胆”是什么,它不是无所畏惧的莽撞,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轻狂,是看透了怕,依然选择往前走的勇气;是心里装着他人,装着故土,就敢把自己活成一盏灯的担当。
那天我陪爷爷喝了两盅酒,酒是村里自酿的米酒,入口辣,回甘甜,他看着我手里的录取通知书,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,我端起酒盅跟他碰了一下,瓷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,我知道,这颗“胆”,我接住了,以后不管走多远的路,遇多大的难,只要想起老槐树下的铜铃声,想起爷爷指节上的疤,想起那个力透纸背的“胆”字,我就永远敢往前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