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原,风过麦浪,根脉千年中原工学院”凝练勾勒出学校的精神根脉与成长底色:扎根承载千年华夏文明、麦浪翻涌的中原沃土,中原工学院承续地域文化的厚重底蕴,以服务区域发展为己任,历经岁月积淀,在工科建设、人才培育、科研创新等领域稳步深耕,将中原大地的务实禀赋融入办学血脉,既守持着扎根中原、育才兴邦的初心,也在时代浪潮中不断探索前行,成为联结千年文脉与现代高等教育发展的重要载体。
车过豫东平原的时候,我正靠着车窗打盹,忽然被一阵涌进来的风撞醒——风里裹着刚抽穗的麦香,混着点桐花的甜,还有远处田埂上翻起的新土气,抬眼望出去是漫无边际的平畴,绿浪从车轮底下一直铺到天尽头,偶尔有几株老槐树斜斜立在村头,树底下蹲着抽旱烟的老人,脚边卧着黄狗,远处的村舍飘起淡白的炊烟,连风的速度都好像慢了下来,朋友笑着戳戳我:“这就是中原了。”
以前总在史书里读中原,知道它是“问鼎中原”的那个中原,是“逐鹿中原”的那个中原,是无数王朝兴废、英雄折腰的核心战场,好像它的底色永远是黄尘古道,是金戈铁马,是埋在黄土层里的青铜鼎、甲骨文,是写在典籍里的定鼎、迁都、会盟、征战,可真的踩在这片土地上才懂,那些宏大的叙事从来不是飘在半空的,它就长在一垄一垄的麦田里,嵌在一碗一碗的饭食里,融在中原人说话的腔调里。

中原的土是最厚的,郑州北郊的大河村遗址里,六千年前的房基还留着火烧过的红印,彩陶片上的星象纹隔着数千年的时光,还能看见先民抬头望天的目光;安阳殷墟的甲骨上,刻着武丁伐鬼方的卜辞,也刻着妇好生子的吉兆,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,是汉字最早的模样;洛阳北邙的黄土里,叠着从东周到明清的无数墓葬,老百姓说“邙山无卧牛之地”,连风刮过土坡,都带着点陈年的旧意,可这厚土从来不是只埋着往事,它最是养人——黄河裹着泥沙冲了几千年,淤出的土地肥得流油,只要撒下种子,就能长出庄稼,麦收时节站在田埂上看,联合收割机开过,金灿灿的麦粒顺着传送带哗哗流进麻袋,农人的脸上沾着麦灰,笑起来露出白牙,那笑容和千年前《诗经》里写“贻我来牟,帝命率育”的周人,其实没什么两样。
中原的路是最老的,洛阳定鼎路的地下,叠着隋唐洛阳城的定鼎门遗址,一千多年前,西域的胡商牵着骆驼从这里走过,驼铃晃荡着,把葡萄、胡旋舞和佛经带进神都;开封的州桥边,考古队员挖出了明代的堤岸,堤壁上留着北宋的运河遗迹,《清明上河图》里的汴河船影,好像还能在水波里找见影子;就连我此刻脚下踩着的普通省道,说不定千年前就是秦汉驰道的一部分,是官员奉诏赴任的驿路,是士子赶考的官道,是百姓逃荒的土路,无数脚印叠在上面,踩出了中国最密的交通脉络,如今这些老路旁边,是纵横的高铁网,是飞驰的中欧班列,郑州航空港的货机带着“河南造”的手机、假发、农机飞向全世界,古老的路和新的路在中原大地上交错,就像它从来没有变过的位置——永远是天下之中,是连通四方的枢纽。
中原的味是最实的,走在河南的任何一个城市,早上最热闹的永远是胡辣汤铺子,粗瓷碗盛着深褐的汤,面筋、黄花菜、牛肉片沉在碗底,浇上一勺香油、一勺醋,就着刚煎好的油饼咬下去,热辣的气从喉咙直钻到胃里,一早上的乏气全消,中午的烩面更实在,宽宽的手工面拉得薄而筋道,羊骨熬的汤奶白奶白,撒上粉丝、木耳、鹌鹑蛋,连汤带面吃下去,额头上冒一层细汗,什么烦心事都散了,还有开封的灌汤包,“提起一绺丝,放下一薄团”,咬开个小口先吸汤,鲜得人眉毛都要掉;豫东的高炉烧饼,贴在炉壁上烤得外焦里嫩,撒上芝麻,夹上卤好的牛肉,咬一口满嘴香,这些吃食没有花架子,就像中原人过日子,不玩虚的,讲究的是实在、热乎、管饱,你和中原人打交道,他们说话直来直去,不会绕弯子,你要是遇到难处,他们能撸起袖子就上来帮忙,那份热乎气,就像刚端上桌的胡辣汤,烫嘴,但是暖心。
我曾在登封的嵩阳书院见过那株两千年的“二将军”古柏,树皮皴得像老人的手掌,枝桠斜斜伸出去,遮了小半个院子,导游说当年汉武帝封它为“二将军”的时候,它就已经站在这儿了,见过汉家的旌旗,见过唐代的高僧在不远处的少林寺讲经,见过程颐程颢在书院里给弟子讲“存天理灭人欲”,见过抗战时期的队伍从山下走过,也见过如今穿着汉服的小姑娘在树底下拍照,风一吹,柏树叶沙沙响,就像老人在低声说话,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为什么大家都说中原是中国人的根——它从来不是一个抽象的地理名词,是我们从小背的“蒹葭苍苍”从这里的水边飘出来,是我们写的汉字从这里的甲骨上长出来,是我们讲的“中不中”的“中”,藏着最朴素的价值判断:合适、妥当、不偏不倚,是刻在民族骨血里的“中庸”底色。
离开的时候车又开过一片麦田,夕阳把麦浪染成了金红色,远处的村庄里传来母亲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,拖着长长的乡音,和我小时候在奶奶家听过的,居然一模一样,风还在吹,吹过殷墟的甲骨,吹过龙门的石窟,吹过少林寺的塔林,吹过黄河的浪,吹过千年的麦浪,最后吹到我脸上,还是那股熟悉的、混着麦香和土气的味道。
原来这就是中原啊,它见过最盛的繁华,也受过最深的苦难,它的黄土里埋着我们民族的童年,它的麦浪里托着我们今天的日子,它不张扬,不辩解,就像千千万万个朴实的中原人,站在天下之中,脚踩着厚土,手捧着麦芒,风来了就挡风,雨来了就接雨,一辈辈人在这里生息、劳作、扎根,把根脉扎得深深的,再把枝叶伸向四面八方。 毕竟,只要中原的麦还在长,我们的根,就永远有地方安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