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绕《穿越火线》账号交易与个人青春回忆展开,叙述者提及按下账号确认出售键的瞬间,自己与这款游戏相伴十年的青春正式画上句点,同时抛出了很多玩家交易游戏账号时普遍存在的疑问:售卖《穿越火线》账号是否意味着要连同绑定的QQ账号一并出售,直白展现出告别游戏青春时的怅然,以及对账号交易实际规则的困惑。
上周清理旧手机相册时,我翻到了2015年的一张截图:屏幕里是刚抽到火麒麟的游戏界面,ID旁边挂着亮闪闪的“元帅”军衔,聊天框里还飘着战队队友刷的一排“666”,我盯着那张糊得发虚的截图看了三分钟,转头点开了搁置半个月的游戏交易平台页面,在挂了三个月的CF号商品栏里,点下了“确认出售”。
这个号我玩了整整十一年。 2012年我读初二,攒了三个月早饭钱凑够20块,在黑网吧开了十块钱临时卡,用剩下的十块钱充了第一笔CF点,买了七天的迷彩M4和猎狐者,那时候整个网吧一半屏幕都是运输船的集装箱,我和同桌挤在一台电脑前,他打生化我打团竞,为了抢个绿巨人能在网吧椅子上扭打半天,后来我们凑钱建了战队,叫“放学别跑”,二十多个人全是同校的学生,周末固定在YY开黑,谁考试进了班级前十,就全队凑钱给他送一个月的尼泊尔军刀当奖励。 我到现在都记得抽到第一把英雄级武器的那天:2014年冬天,我拿了期末考试的进步奖,我妈奖了我五百块压岁钱,我瞒着她充了488买了火麒麟的抽奖礼包,单点第三发就中了永久,那天我在YY喊得整栋楼都能听见,队友排着队上我的号体验武器,我坐在电脑前看着背包里泛着红光的火麒麟,觉得自己是整个服务器最风光的人。 后来的日子里,这个号慢慢攒满了东西:雷神、毁灭、王者之魄,六烈龙六盘龙,从最初的猎狐者到后来的蝴蝶、春,连喷涂和名片都攒了满满十几页,我曾经为了刷复仇者道具卡,连续一周每天打三个小时挑战;为了打战队赛拿省排名,高考完的暑假连续熬了半个月通宵,最后决赛惜败的时候,YY里二十多个人沉默着没人说话,队长偷偷给每个人邮箱里发了一把七天的高爆手雷,说“下次再来”。 可“下次”从来没来过。 高考散伙饭那天,我们战队五个核心成员在烧烤摊喝得烂醉,说以后上了大学还要一起打,要拿全国的战队赛冠军,可上了大学之后,大家慢慢就散了:有人去当了兵,有人学了医天天满课,有人谈了恋爱之后就再也没上过线,YY频道从最初的每天二十多个人闹哄哄,到后来只剩我一个人挂着,灯亮了又暗,最后频道直接被系统回收了。 我其实也很少玩了,工作之后每天加班到十点多,回家倒头就睡,偶尔周末想上线打一把,进了运输船转三圈就被拿着新英雄级武器的小孩秒掉,打字问我“大叔你这老掉牙的火麒麟哪来的”,好友列表里全是灰色的头像,最早的那些ID,有的已经显示“三年未登录”,有的ID改得我根本认不出来,去年我想把号借给刚上初中的侄子玩,他翻了翻我的仓库,撇撇嘴说“哥你这号都没最新的传说级武器,我同学都玩和平精英了,谁还玩这个啊”。 我第一次动卖号的念头是今年年初,那时候我刚换了工作,房租涨了一千二,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到了当年记账号密码的小本子,封皮都磨破了,密码还是我当年暗恋的女生的名字缩写加生日,我把号挂到交易平台的时候,定价从最开始的八千,降到五千,再降到最后成交的两千三——我其实算过,这么多年往里面充的钱少说有三四万,那些熬到凌晨的夜晚、和队友吹过的牛、因为赢了比赛蹦起来撞到头的瞬间,根本没法算钱。 买家是个刚上高中的小孩,付完款特意给我发了条消息:“哥,你这号里的老武器好多啊,我小时候就看人用火麒麟,终于能玩到了。”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久,给他回:“仓库里还有一百多个复活币和几十张挑战卡,你要是打挑战够用了,好友我都清完了,战队我也退了,你要是想改名字就改,不用留着。” 点完账号移交的确认键时,我没像之前预想的那样难过,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,就像你把小时候攒了满满一柜子的漫画书、四驱车、玻璃弹珠,最后都送给了亲戚家的小孩——你知道你再也不会蹲在地上玩一下午弹珠了,那些东西放在柜子里只会落灰,可有人拿着它当宝贝,也挺好的。 昨天晚上我路过家楼下的新网吧,隔着玻璃看见里面有几个穿校服的小孩,屏幕上正是CF的运输船界面,其中一个小孩拿着火麒麟连杀了三个,拍着桌子喊队友快上,我站在门口看了两分钟,风刮过来有点冷,我裹紧了衣服往家走,没有进去。 其实我卖掉的哪里是一个游戏号啊,是十二岁那年攒了三个月早饭钱的期待,是和朋友挤在黑网吧里喊到沙哑的下午,是十八岁夏天没实现的战队冠军梦,是我整整十一年,热得发烫又再也回不去的青春。 那个在运输船里拿着M16横冲直撞的小屁孩,这次真的下船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