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户分享了自己时隔一年登录Steam,发现曾经购入的游戏大多处于吃灰状态,这些闲置游戏里藏着被忙碌生活悄悄偷走的松弛感,同时还附带提出了一个现实疑问:间隔一年没上学的话,学籍是否还会保留,内容一边是对过去拥有充裕游戏休闲时光的怀旧,感慨日常琐碎挤占了松弛的娱乐空间,一边也牵出了和学业相关的实际顾虑,将个人情绪感怀与现实问题交织在一起。
昨天整理电脑桌面的时候,指尖在那个熟悉的蓝色蒸汽图标上顿了三秒——算下来,我已经整整一年没点开过Steam了。
输密码的时候手指都有点发僵,试了两次才成功登进去,加载界面跳出来的瞬间我差点笑出声:库存里躺着273个游戏,最近的游戏时长记录,刚好停在去年国庆的最后一天,那天我熬到两点半,和三个大学室友开黑打《饥荒联机版》,在洞穴里被影怪追得满地图跑,耳机里全是老周喊“我带了肉干别卖我”的大嗓门,最后四个人集体饿死在冬王领地门口,约着“等下周放假咱们一定把冬王揍了”。
结果这个“下周”,一拖就是一整年。
最先弹出来的是一堆红点点的好友动态:当年天天拉我打《CS2》的阿凯,头像已经换成了他女儿的百天照,最近的动态是三个月前晒的婴儿车,游戏时长永久停在了4172小时;以前总跟我抢《胡闹厨房》番茄的学妹,签名改成了“闭关考公中,私信不回”,库存里的游戏已经快两年没更新;还有那个总在创意工坊发《星露谷物语》mod的大佬,最后一条动态是去年冬天发的“项目赶进度,暂时退坑,祝大家种出巨型南瓜”。
我顺着库存往下翻,像翻一箱子压了很久的旧东西: 《艾尔登法环》的存档还停在雪山脚下,去年我卡了整整三天的女武神,气得差点摔手柄,当时拍着桌子说“等我忙完这阵肯定回来把你骨灰扬了”,现在再看那个站在篝火边的褪色者,手里还握着我当时刷了一下午才出的长牙,连装备都没换; 《城市:天际线》里我建了一半的临海城市,地铁线刚铺到新区,公园的围栏还没放完,当时规划要建的跨海大桥,到现在桥墩都没打,不知道那座只有一半的城市里,小人儿们会不会因为堵车天天骂市长; 最让我鼻酸的是《星露谷物语》的存档,我和前女友一起经营的那个小农场,春天的土豆刚熟,畜棚里的三只小牛还等着喂,门口的箱子里放着我攒了好久准备求婚的美人鱼吊坠,游戏里的时间永远停在了我们分手前的那个周三,我甚至能想起那天她坐在我旁边,抢过鼠标给小鸡取名字,笑我种的土豆全歪了。
其实这一年里我不是没想过上线。 加班到十点回家的地铁上,刷到别人发的《博德之门3》剧情剪辑,手指都已经点开了Steam的下载链接,突然想起晚上还要改第三版方案,默默把页面关了;上个月换了新显卡,跑3A全高画质无压力,安装好Steam客户端盯着库看了十分钟,想起第二天早上七点要开早会,还是点了卸载;甚至上周老周在微信群喊我“周末开黑啊,我买了《黑神话:悟空》”,我盯着消息愣了半天,回了句“周末要陪领导出差,下次吧”——我知道,我们都心知肚明,这个“下次”,大概率又是遥遥无期。
以前总觉得,打游戏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:不用考虑KPI,不用应付人情世故,不用怕说错话办错事,打开电脑戴上耳机,你就是褪色者,是猎魔人,是星露谷里自由自在的农场主,是和朋友一起拯救世界的勇士,那时候我们有熬不完的夜,有凑得齐的人,有一整个周末的时间可以浪费在“没用”的游戏上,输了就拍桌子笑,赢了就吹半个月的牛,从来不会觉得“打游戏”是件需要挤时间、需要下决心才能做的事。
直到被生活的浪推着往前跑,才发现原来“拥有一整段不受打扰的、可以安心打游戏的时间”,已经成了成年人的奢侈品,我们忙着赶方案,忙着攒钱,忙着应付一场又一场的应酬,忙着扮演情绪稳定的大人,那些曾经在游戏里陪你横冲直撞的人,也慢慢散落在了不同的人生轨道里:有人当了爸妈,有人换了城市,有人被工作磨得连打开游戏的力气都没有。
我在Steam界面坐了半个小时,最后还是没点开任何一个游戏。 我给阿凯的动态点了个赞,给学妹留了句“考试加油”,把那个没建完的城市、没打完的boss、没等到求婚的小农场,安安静静放回了库存里,关客户端的时候我突然想,其实也没什么遗憾的,那些吃灰的游戏从来不是什么被浪费的钱,它们更像我藏在电脑里的时光胶囊:里面装着二十岁出头的我,装着熬到三点也不困的夜晚,装着和朋友扯着嗓子喊的语音,装着我曾经拥有过的、最毫无负担的松弛感。
或许等再过段时间,等我忙完这阵,等老周也有空,等我们都能挤出一整个没有工作消息打扰的晚上,我还是会点开那个蓝色的图标,到时候我要先把女武神揍了,把跨海大桥建完,还要给那个小农场的土豆浇浇水。 反正游戏永远在那里,存档也不会消失。 那些被生活偷走的松弛感,总有一天,我们总能找回来的。